结论:猫有A/B/AB三种血型,由CMAH基因决定——这是一种健康的「性状」,不是疾病。在已发表的品种数据中,土耳其梵猫的B型比例最高,约达60%(Arıkan et al. 2003)。要点不在于「治病」,而在于配种与输血安全:B型母猫配A型(或AB型)公猫,可能产下A型幼猫,母猫初乳中的天然抗A抗体会破坏幼猫红细胞,引发新生幼猫溶血(NI),导致幼猫衰弱甚至死亡。同样,型不匹配的输血即使是第一次也可能因既存抗体引起急性致死性溶血。DNA检测能预测血型、对育种计划有帮助,但它品种依赖、不能替代兽医实验室的血清学血型检测与交叉配血,也不是诊断工具。真正的配种/输血决定,请以血清学结果为准。
血型A/B/AB与CMAH基因
猫的血型系统称为AB系统,包含A、B、AB三种表型。决定它的是CMAH基因——一种编码酶的基因。这种酶把红细胞表面的一种糖(NeuAc)改造成另一种糖(NeuGc),而NeuGc正是A抗原(Bighignoli et al. 2007)。当CMAH的两个拷贝都失活、酶不再工作时,红细胞表面只剩下NeuAc,猫就是B型。因此B型是隐性性状,A对B为显性。AB型则来自另一种机制(另一个CMAH变异 c.364C>T,尤见于布偶猫;Gandolfi et al. 2016),非常罕见,通常不到1%。
为什么B型母猫会引起新生幼猫溶血(NI)
小海室友的梵猫刚生了一窝小猫,有几只看起来特别虚弱,这跟血型有关吗? 林悦很可能。B型母猫即使从没输过血,也带有强烈的天然抗A抗体,这是NI的根源。新生幼猫溶血(Neonatal Isoerythrolysis, NI)的机制是这样的:当一只B型母猫与A型(或AB型)公猫交配,就可能产下A型幼猫。B型母猫天生就带有强烈的抗A抗体——即使它从未接受过输血。幼猫出生后吃母猫初乳,初乳中的抗A抗体进入幼猫体内,攻击并破坏幼猫的A型红细胞,导致溶血。临床表现包括幼猫突然衰弱或死亡、血红蛋白尿(尿液呈红褐色)、以及尾尖坏死。如果已知或计划进行这类配种,管理办法是:出生后最初约16–24小时不让幼猫吃母猫初乳,改用寄养母猫或人工哺育过渡,等这段抗体吸收的窗口期过去后再回到母猫身边(Silvestre-Ferreira & Pastor 2010)。
土耳其梵猫与那些数字(含北京数据)
小海那土耳其梵猫是不是特别需要注意?它的B型比例真的很高吗? 林悦是的。Arıkan等2003年检测85只梵猫,40%为A型、60%为B型、无AB型——60%是已发表品种中最高的。土耳其梵猫(Turkish Van,凡湖猫)是国际猫协会(TICA)认可的品种,在中国纯种猫市场中也被认可。Arıkan et al.(2003)检测了85只梵猫,结果为A型40%、B型60%、AB型0%,这60%是目前已发表品种数据中B型比例最高的;综述文献(Silvestre-Ferreira & Pastor 2010)也将其列为约60%。也就是说,一只随机的梵猫超过半数概率是B型,配种时NI风险显著高于普通家猫。
作为对照,中国本地也有数据。Zheng, Zhong, Shi & Giger(2011)检测了北京262只非纯种家猫,结果为A型88.2%、B型11.4%、AB型0.4%。基于这些频率,他们估算血型不相容配种的风险约为10.1%、输血不匹配的风险约为20.2%。文中指出,NI在北京「尚未有报告,但很可能只是尚未被发现」。这说明即便在B型相对少见的家猫群体里,风险也并非为零。
还有一个必须诚实说明的要点:DNA分型是品种依赖的,不能替代血清学。Kehl, Mueller & Giger(2019)发现,在雷克斯系品种中,血清学检测出的B型比例很高,却无法从基因型层面检出这些B型——现有的DNA分型漏掉了它们。作者明确写道,基因分型「尚不能替代免疫血液学检测」。因此,DNA检测对制定育种计划有参考价值,但真正的配种与输血决定,必须由兽医实验室的血清学血型检测来确认。
| 品种 | B型频率(约) |
|---|---|
| 土耳其梵猫 | 60% |
| 土耳其安哥拉猫 | 46% |
| 德文雷克斯 | 41% |
| 柯尼斯雷克斯 | 33% |
| 斯芬克斯 | 17% |
数据来源:Silvestre-Ferreira & Pastor(2010)、Arıkan et al.(2003)。
输血安全
小海如果哪天猫需要紧急输血,血型能随便配吗? 林悦绝对不能。北京数据显示输血不匹配风险约20.2%,型不匹配即使首次输血也可能致命。输血是血型问题最凶险的一面。由于B型猫带有强烈的既存抗A抗体,把A型血输给B型猫,即使是第一次输血,也可能引起急性、致死性的溶血反应——没有「第一次可以先试试」的余地。Zheng et al.(2011)估算,北京家猫群体的输血不匹配风险约为20.2%。因此,任何输血之前都必须先做血清学血型分型,并进行交叉配血(cross-match),确认供血与受血相容后才能进行。这道程序不能用DNA检测预测的结果来代替。
DNA检测能查什么、不能查什么
小海那我该建议室友去做DNA血型检测吗?它靠谱吗? 林悦可以做,但只作参考。Kehl等2019年证明基因分型会漏检某些品种的B型,尚不能替代血清学。DNA检测能做的:预测猫的血型倾向,为育种计划提供参考,帮助育种者提前发现可能的NI风险配对。DNA检测不能做的:它品种依赖,在某些品种(如雷克斯系)会漏检真正的B型(Kehl et al. 2019);它不能替代血清学血型检测与交叉配血;它也不是诊断工具,不能用来判断一只幼猫是否正在发生溶血。换句话说,DNA检测是育种计划里的辅助信息,而配种决定与输血决定都必须以兽医实验室的血清学结果为准。请记住:B型本身是一种健康的性状,B型猫是完全健康的猫——需要管理的是配种与输血这两个环节,而不是「治疗」血型。如遇幼猫衰弱、或有输血/配种方面的决定,请及时就诊兽医。
常见问题
Q. 我的母猫是B型,可以和A型公猫配吗?会不会一定出问题?
不是「一定」,但风险明确存在。B型母猫配A型(或AB型)公猫可能产下A型幼猫,母猫初乳中的抗A抗体会引发新生幼猫溶血(NI)。如果要进行这类配种,一种管理办法是让幼猫在出生后最初约16–24小时避开母猫初乳,用寄养或人工哺育过渡(Silvestre-Ferreira & Pastor 2010)。具体请与兽医商量。
Q. DNA血型检测能不能排除NI风险,让我不用再做血液检测?
不能。DNA检测品种依赖,Kehl et al.(2019)证明它在某些品种会漏检B型,作者指出基因分型「尚不能替代免疫血液学检测」。它对育种计划有参考价值,但真正的配种与输血决定必须由兽医实验室的血清学血型检测与交叉配血来确认。
Q. B型是一种病吗?B型的猫需要治疗吗?
不是病,不需要治疗。血型A/B/AB是一种健康的性状,由CMAH基因决定。B型猫是健康的。需要注意的只是配种(避免B型母×A型公,或管理初乳)和输血安全这两个场景。
Q. 输血前一定要检查血型吗?第一次输血也要吗?
一定要,第一次也要。B型猫带有强烈的既存抗A抗体,型不匹配的输血即使是首次也可能引起急性致死性溶血。输血前必须做血清学分型与交叉配血,不能靠DNA预测代替。
参考文献
- Arıkan S, et al. Frequencies of blood type A, B and AB in non-pedigree domestic cats in Turkey. J Vet Med A. 2003;50(6):303. PMID 12887623.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2887623/
- Silvestre-Ferreira AC, Pastor J. Feline neonatal isoerythrolysis and the importance of feline blood types. 2010. PMID 20631821.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2899707/
- Zheng L, Zhong Y, Shi Z, Giger U. Frequencies of blood types A, B, and AB in non-pedigree domestic cats in Beijing. Vet Clin Pathol. 2011;40(4). PMID 22092346.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3235763/
- Kehl A, Mueller E, Giger U. DNA genotyping of the feline AB blood group. Anim Genet. 2019;50(4). PMID 30854707.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20129/
- Bighignoli B, et al. Cytidine monophospho-N-acetylneuraminic acid hydroxylase (CMAH) mutations associated with the domestic cat AB blood group. BMC Genet. 2007;8:27. PMID 17916260.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7916260/
- Gandolfi B, et al. A Novel Variant in CMAH Is Associated with Blood Type AB in Ragdoll Cats. PLOS One 2016. PMID 27171395.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7171395/
- OMIA 000119-9685 (Blood group AB system, Felis catus). https://www.omia.org/OMIA000119/9685/
- TICA — Turkish Van breed. https://tica.org/turkish-van-breed/
题图:土耳其梵猫,摄影 Louiethe27th,CC BY-SA 4.0,来自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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